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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术进步并不必然导致文明进步——以数字技术与人工智能发展为中心的思考

  进入21世纪以来,以大数据、算法、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数字技术迅猛发展,深刻改变了人类的生产方式、生活形态与社会结构。在公共话语中,技术进步常被视为文明进步的直接象征,仿佛算法越先进、系统越智能,社会就必然越理性、越公平、越文明。然而,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的现实运行不断表明:技术进步并不自动转化为文明进步。

  一、技术的本质:能力扩展而非精神价值生成

  从根本上看,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的核心功能在于扩展人类能力,而非生成社会精神价值。算法提高的是计算能力,数据放大的是感知范围,人工智能优化的是决策效率。这些进步回答的是“如何更快、更准、更省”,却无法回答“是否正当”“是否公平”“是否应当如此”。

  人工智能并不理解善恶,只能执行目标函数;算法并不具备道德判断,只会复制并放大既有数据结构。若社会本身存在偏见、不公与权力失衡,那么技术并不会自动修正这些问题,反而可能以“客观”“中立”的名义将其制度化、规模化。这决定了技术进步在逻辑上并不等同于文明进步。

  二、算法社会中的理性退化与公共共识瓦解

  数字技术本应提升社会理性水平,但在现实中却呈现出悖论性后果。算法驱动的信息分发机制以注意力和点击率为导向,持续强化情绪化、极端化与碎片化内容,削弱了公共讨论所需的耐心、事实基础与价值共识。

  人工智能并未使社会更具反思能力,反而在某些场景中替代理性判断。当个体将选择外包给推荐系统,将判断交由模型输出,人的主体性逐渐被削弱。文明进步所依赖的公共理性、审慎讨论与共识建构,在高度技术化的环境中反而变得更加困难。

  三、效率至上的技术逻辑与人的工具化风险

  人工智能的突出优势在于效率,但当效率成为压倒性价值时,文明便面临被“技术理性”吞噬的风险。在智能管理、算法考核和数据治理体系中,个体越来越被量化为指标、评分和行为轨迹,人被还原为可优化的对象。

  这种趋势并不必然提升人的尊严,反而可能加深异化:劳动者被算法调度,学生被数据画像,公民被风险评分。技术系统运行得越精密,个体越容易被嵌入一个难以质疑、难以申诉的“黑箱结构”。在此意义上,技术进步甚至可能削弱文明的基本底线——对人的尊重。

  四、智能技术与权力集中:文明风险的放大器

  数字技术与人工智能还具有显著的权力集中效应。数据资源、算力基础设施和算法能力高度集中于少数平台和组织,使技术优势迅速转化为结构性支配力。技术不再只是工具,而成为塑造社会规则的隐性权力。

  当算法决定可见性、机会分配和风险评估时,技术便深度介入社会分层与资源配置。如果缺乏透明机制与公共监督,人工智能不仅无法促进社会正义,反而可能以更隐蔽、更高效的方式固化不平等。这种“技术化的不公”,对文明的侵蚀往往比传统压迫更难被察觉。

  五、技术乌托邦的幻觉与文明责任的转移

  在人工智能语境中,社会普遍存在一种技术乌托邦倾向:复杂的社会问题被期待通过技术升级来解决,道德困境被简化为算法优化问题,治理责任被转移给系统本身。

  这种思维掩盖了一个基本事实:文明进步从来不是技术问题,而是价值选择问题。技术可以辅助决策,却不能替代责任;可以提供方案,却不能承担后果。当社会将文明责任过度托付给技术时,反而可能削弱人类的道德自觉与制度建设能力。

  六、从技术进步走向文明进步的必要条件

  承认技术进步并不必然导致文明进步,并非否定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的正面价值,而是强调其前提条件。技术要转化为文明进步,至少需要三重约束:其一,清晰而稳定的价值导向,使技术发展服务于人的尊严与公共利益;其二,完善的制度框架,将技术权力纳入法治与公共治理之中;其三,持续的社会反思能力,使技术始终处于公共理性的审视之下。

  文明不是技术演化的自然结果,而是人类在技术条件下作出的自觉选择。

  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极大拓展了人类的能力边界,但并未自动提升人类的文明高度。技术可以让社会更高效,却不能保证更公正;可以让决策更智能,却不必然更道德。真正的文明进步,不取决于算法有多先进,而取决于人类是否能够在技术浪潮中守住价值底线、制度理性与人的主体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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